张大夫提起笔,皱眉,还未写一个字,突然停住,抬头,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林夫人,问:“老夫突然想到,令爱天生体寒,身体得要好生养着,以免落下了病根。”
“什么体寒?”
“什么体寒?”
林夫人与林洛笙两人同时发问。
张大夫怪异地瞅着她们,问:“林二小姐不就是天生体寒吗,身子比常人虚弱,也比常人更怕冷,夫人您就没注意到?”
林夫人与林洛笙皆是一愣。
听张大夫这么说完,才想到林洛潇确实比平常人更怕冷一些。但相府毕竟家大业大,平常根本就不缺御寒的物品,补品也比较多,所以林洛潇其实被养得很好,连生病都很少有。
要是张大夫不说,她们谁能晓得林洛潇居然体寒?
“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。”张大夫开始写方子,边写边道,“好好养着就成了。”
林夫人与林洛笙这才松了口气。
写了方子,命人去熬药,林夫人亲自将张大夫送至门口,命下人将他送回去,这才回到林洛潇的闺房。
林洛笙坐在床边,看着林洛潇苍白的脸色,心里疑惑重重。
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?明明刚开始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。
她皱着眉,想起在绘衣坊时妹妹说自己身体感到不舒服,那之后她们先是回了客栈,第二日也就是今日才从江沅城回到金陵。
一回来,妹妹就病倒了。
林洛笙不知怎地,总觉得事情不简单。
林夫人走进来,摸了摸她的头,安抚道:“笙儿,别自责了,大夫都说没事了,你也别太担心。”
虽是这样说着,可其实是叫她自己都担心。
林洛笙点点头,望着床上还昏着的妹妹。
……
一晃眼,就过了好几天。
林洛潇依旧没醒。
林夫人在林洛潇的床前日日夜夜地守了好几天,饭都没怎么吃过。
下人送饭进来,央她好歹吃几口。
林夫人抬起头,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,她的眼下黑眼圈十分浓重,一双眼睛也红得厉害,脸色发黄,形容憔悴。
才短短几日,曾经的雍容华贵已经荡然无存。
“出去!赶紧把张大夫请来,他要多少钱都行!赶紧去!”
一干下人“噗通”一声齐刷刷跪到地上不停地磕起了头。
“夫人,张大夫昨天晚上就搬走了,您让奴婢们上哪去找啊!”
“我不管!去,把他找来!他不是说没事的吗?”林夫人哭了起来,泣不成声,“我的潇儿,我的潇儿现在都还没醒过来……”
一众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生怕林夫人会迁怒于她们。
“吱呀”一声,林洛笙推门进来。
“你们下去吧。”
她轻声对下人们道,然后端起桌上的肉粥,和了和,舀起凑到林夫人嘴边。
“娘,吃点吧,不然到时候潇儿醒了,您却倒下了,这算什么事。”
林夫人一把抱住她哭了起来。
“笙儿,你说,要是潇儿出事了,那娘要怎么活?娘该怎么办?你爹他怎么现在都还不回来,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,笙儿,你爹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……”
林洛笙回抱住她。
“娘,没事的,潇儿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她轻轻地拍着林夫人的背安慰,但其实心里已经凉到了极点。
潇儿真的会没事吗?
连她自己都怀疑。
过了没多久,林夫人在林洛笙的安抚下终于吃了些东西。
门外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,有些嘈杂。
林洛笙拧眉,刚要发怒,就见门被人推开了。
“阿笙!”
只见顾景深走进来,还没到她跟前就唤了她一声。
顾景沉跟在他身边,他们的后面则是七八个御医。
顾景沉连忙走到床边,满脸担忧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潇儿她怎么了?”
林洛笙垂下头,低声回答:“从江沅城回来后,潇儿就成这样了。”
“我是问怎么回事!”顾景沉“腾”地站起来,“为什么潇儿会成了这个样子,而你却什么事也没有!”
林洛笙后退了一步,低下头。
顾景深忙上去拉着她的手,冷冷问顾景沉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意思还不够清楚?”
“够了!”林夫人将林洛笙拉到自己身边,“太子殿下和三皇子若是没有什么事的话,请回吧,这里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!对了,御医留下。”